2008年5月14日,上午10点45分,在四川地震发生后40个小时后,《中国经济周刊》记者终于乘上几经更改起飞时间的飞机,目的地成都。
按原计划,记者将从成都赶赴灾区都江堰进行采访。但就在登机时,乘客被告知:乘坐的飞机被军方征用,改降四川绵阳为灾区运送紧急抢险物资和救援人员。
我们的采访计划随之被打乱,一切变得充满变数。
“死城”北川
下午1点30分,飞机到达绵阳,气氛迥然不同。停机坪上,数架军用直升机马达轰鸣,一队队军人喊着口号集结。机场外,一排排等待运送兵员的大巴车排出的队伍足有几百米长。
紧张!紧张!
城市街道上依然有震后散落的瓦砾,街边两旁是人们搭起的简易棚,商店关门,道路上奔驰的车辆大多装满物资并且都奔往同一个方向,我知道那里是——北川!
几经辗转,记者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来到距北川县城15公里的路卡。一路上记者看到,离北川越近,倒塌的房屋就越来越密集。运送伤员的救护车一辆接一辆的从记者身边飞驰而过。到达北川县入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半,山路上停着数不过来的军车和各种单位的救援车辆。
断电的县城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当车辆通过时,透过车灯的照射,才可以看到扬起的尘土和在黑暗中前进的一队队救援人员。
深夜的北川,已经变成一座“死城”。绝大部分生还居民已经被撤离,只剩下救援的人员。循着一小簇光亮,记者来到此次北川地震损失最惨重的北川县第一中学。
此时的北川一中已是一片废墟,数台工程车辆和众多救援人员在废墟上忙碌着,他们在寻找着生命,废墟下的1000多个生命!
废墟的瓦砾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阵阵腐臭令人不堪。救援人员不停地向废墟的空隙中喊话,消防特勤队员们搜索着任何可能的生命迹象,武警、解放军官兵们清理着废墟中的遇难者遗体和瓦砾,来自建筑行业的抢险突击队吊起一根根垮塌的水泥钢梁——每吊起一块水泥板,他们都小心翼翼,因为每块石板下都可能有幸存的生命。
救援工作24小时在进行,不断的有生还者被找到,从5月14日夜至5月15日上午,记者看到的就有20余名生还学生被救出。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生还者的可能已经越来越小,但救援人员依然在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救援。
5月15日上午7点,记者跟随第二炮兵抗震救援突击队徒步进入北川县城。据二炮于副司令员介绍,此次二炮救援突击队进入北川有4个任务:一,打通救灾通道;二,恢复北川的水电供应;三,在北川县城另一端开辟救援区域;四,救治地震伤员。
北川县位于山涧之中,四面环山,依国道而建。救援人员要进入北川县城,就必须要打通多处被塌方阻断和地震毁坏的公路,其中5公里多的距离只能靠攀爬和绳索通过。
记者随着突击队前进,越靠近县城,四周看到的景象越恐怖:公路被震断,地面错开几米高的断层,巨大的石块把汽车砸成铁片,又冲进建筑物。一路上到处可见被衣物覆盖的遇难者遗体,记者在石块间前行,时刻担心会踩到遗体。
当队伍通过最大一段塌方区,可以看到北川县城时,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整个北川老城已经基本上被埋在山体滑坡之下,新县城没有倒塌的建筑物也寥寥无几,公路、桥梁被震断。难以想象这种情况下人们如何才能逃生,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让我们的心一起跳动
5月15日,在地震过后的北川,记者真正感受到了“众志成城”这四个字的力量,北川到绵阳71公里的道路上,永远有过不完的支援车辆,有的装载着救援物资,有的拉着开赴灾区的志愿者,大车小车,几乎所有的车上都贴着抗震救灾的标语,从车牌上看,几乎囊括了全国所有省份的车辆。
5月16日,记者在绵阳看到,数百支由市民、学生组织的志愿者队伍在为抗震救灾无私奉献着。在这里,私家车几乎可以招手即停,免费搭送和抗震有关的一切人员。在安置灾区群众的主要场所绵阳市九洲体育馆,每天都有无数自发的绵阳市民为灾区群众送水送饭,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在绵阳,到处飘扬着志愿者的红丝带,红丝带连接着爱,连接着灾区每个人的心。
其实,绵阳本身也是灾区,绵阳人自己也是地震的受害者。
2008年,对于中国,对于中华民族不是轻松的一年,但多难兴邦,事实证明我们没有被灾难吓倒,中国人的团结精神和尊重生命的仁爱品格已经震撼世界。
汶川抗灾
北纬31度,东经103.4度。被这个坐标锁定的,是一个位于四川省西北部、有着10万人口的县城。5月12日发生的一场7.8级大地震,让全世界在一夜之间知道了她的名字——汶川。
5月13日1时15分,通过近11个小时的联系,阿坝州政府副秘书长、州应急办主任何飚与汶川县县委书记王斌终于通过卫星电话取得了联系。
王斌哽咽地报告,汶川县威州、绵虒地区农民群众的房屋大部分倒塌,汶川县城部分房屋倒塌、大部分房屋出现险情,县城3万余人在避难场所不敢回家。地震震中的映秀、漩口、卧龙地区至今仍无一点信息,通讯、交通完全中断。
而此时此刻,由解放军和武警官兵组成的开路先锋们,仍然跋涉在抢险救灾的路上。13 日当晚,武警驻川某师200人由理县强行军90公里,于23 时15 分到达汶川县城,迅速在汶川县城和龙溪乡展开救援活动……
都江堰救援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黄冬 渡生/都江堰震灾现场摄影报道
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都江堰市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之一。主要原因,一是因为它离震源汶川较近,既是地震的重灾区之一,也是救援部队的重要指挥中心;二是除了关注当地的人员遇险情况外,闻名世界的都江堰历史文化遗产是否遭受破坏也成为一大悬念。
从媒体公开报道看,都江堰市区的很多建筑物在地震中倒塌,其中包括医院和学校,受灾情况较为严重;已有2000多年历史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受损较轻,其中,鱼嘴、宝瓶口、飞沙堰等几处重要设施尚未有受损迹象。
地震发生后,本刊记者在第一时间赶赴都江堰,见证和记录了一幕幕生死竞速的成功救援。
7小时大营救
5月15日上午11时,挖掘机手李玉龙在都江堰荷花池市场附近的幸福村一队一座垮塌的六层楼废墟作业时,突然听见在一堆混凝土块下传来呼救的声音。
“下面有人,而且还活着”,现场守候的成都消防官兵和众多施救人员立即汇聚研究营救方案。被困的是一名35岁的申姓妇女,左腿被一大块水泥压住外,生命体征基本完好。但是由于施救空间十分狭小,仅仅有几十厘米的缝隙,而且余震不断,在她上面覆盖的高达约3米的混凝土,随时都有垮塌下来的危险。
历经7个小时的艰苦努力,终于在18时将在废墟中被掩埋了整整78个小时的她救出来。
此刻,久久等待在旁边的遇救者的父亲申红钟和亲友们激动万分。
回眸汶川
自然地理
汶川县位于四川省西北部、阿坝州境东南部的岷江两岸,有“川西锁钥”和“西羌门户”之称,是大禹的故乡。
县城——威州镇,居县北部杂谷脑河与岷江交汇地,海拔1326米,距省会成都159公里,距州府马尔康204公里。四面环山,堡子关雄踞杂谷脑河与岷江之间,有“三山雄秀,二水争流”之誉。
县境东西宽84公里,南北长105公里,总面积4084平方公里。界于北纬30°45′~31°43′与东经102°51′~103°44′之间。东邻彭州市、都江堰市,南靠崇庆、大邑两县,西接宝兴与小金县,西北至东北分别与理县、茂县相连。东北部为龙门山脉所控,西南部受制于邛崃山系。
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西部多分布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四姑娘山海拔为6250米;东南部漩口地区的岷江出口处海拔仅780米。岷江由县北部入境,贯穿东部,长达88公里。杂谷脑河、草坡河、寿江为县境岷江主要支流,由西向东,分别在北部、东部、南部注入岷江。沿岷江及各大支流河谷、半山地带为全县主要经济活动区。西部开发较少;西南部为著名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卧龙大熊猫自然保护区,1970年正式建为卧龙特别行政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熊猫研究中心设此。
区域概况
全县现辖六镇七乡(六镇:威州镇、漩口镇、水磨镇、映秀镇、绵虒镇、卧龙镇。七乡:克枯乡、龙溪乡、雁门乡、草坡乡、银杏乡、三江乡、耿达乡)。其中,威州邮电交通方便,公共设施齐备,商贸市场繁荣,不仅为全县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也是阿坝州的门户要地。
汶川县是阿坝州的南大门,也是阿坝州的“工业经济走廊”。矿产资源和动植物资源富足,旅游资源更是别具一格,拥有卧龙自然保护区、三江生态旅游风景区等自然景观以及禹、羌文化和三国文化遗址等人文景观资源。既是“中国民族民间艺术之乡——羌绣之乡”,也是动物活化石——大熊猫的故乡。全县水能资源丰富,理论蕴藏量达348万千瓦,可开发量170万千瓦,现已开发100万千瓦,开发潜力巨大。
汶川县是全国仅有的四个羌族聚居县之一,羌族房屋结构为石砌墙体或夯土板筑墙体,防震性能差。此次地震震中位于地震高发区。有地震记载以来,此次震中附近200公里范围内发生过8次7级以上地震,其中最大一次是1933年四川茂县7.5级地震。
人口
2007年末,汶川县户籍人口为105436人,其中按乡镇分:威州镇30688人,绵虒镇8606人,映秀镇6641人,卧龙镇2861人,漩口镇15215人,水磨镇11935人,龙溪乡5172人,克枯乡3689人,雁门乡6835人,草坡乡4211人,银杏乡2833人,耿达乡2756人,三江乡3994人。
民族
汶川县是羌、藏、回、汉各族人民相交汇融合的地带,有羌族35535人,占34%;藏族19743人,占18.6%;回族1377人,占1.3%;汉族48975人,占46%。羌族主要居住在县北部的威州、绵虒地区;藏族多聚居在岷江以西地带;汉族主要分布在南部漩口、映秀地区;其他民族散居各乡镇。
气候
汶川县气候随东南向西北地势上升,呈比较完整的垂直气候带,可分为8个不同的自然气候区,故有“十里不同天”之说。但南湿(漩口、映秀地区)北旱(威州、绵虒地区)趋势明显,光、热、水分布不均,利于发展农业的多种经营生产,为州内重要农区县之一。在2000米以下地区,年均气温13.5℃(北部)一14.1℃(南部),无霜期247~269天,雨量528.7-1332.2毫米,日照1693.9~1042.2 小时,适宜各类动植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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